行蹤不明讓人擔心，衛痕的絕情之書讓人生氣，輾轉反側，卻始終難以入眠。他披衣起身，捧來湛盧劍放在床上，劍身周圍散發著安詳之氣，一時間竟使他的心緒也寧靜下來。

忽然，他聽到門上傳來一些細瑣的聲音。

他看了看時鐘，已經淩晨一點了，是鄰居開錯了門，還是哪裏溜進來的野貓在撓房門？

這麽細微的聲響，要不是他沒有睡著，一定發現不了。

不知是不是錯覺，湛盧的劍氣突然變得寒冷，甚至可以看見隱隱的黑霧縈繞劍身。

有危險！

霍真的直覺告訴他，湛盧是在警告自己，它在用它的力量扞衛自己的主人。

他走到窗臺口，挑開一點窗簾向下望去，公寓樓下停著兩輛很不起眼的面包車，是他從未見過的，也可以肯定不是樓裏鄰居的車！

門把好像被輕輕轉動起來。

要是幾個月前的霍真，一定會緊張得手足無措，但經歷過這幾個月的磨練，鬼魂怨靈也親眼見識過了，人猴也親密接觸過了，膽子已經養肥了不少！

霍真心裏盤算著對方是誰，他唯一可以想到的，就是葉赫風！一定是他的人找上門來了！

他們竟然正大光明地找上門來了，實在太可惡了！要知道這裏可是他的家，他是主場作戰，還能怕了他們不成？

霍真從廚房拿出一只鐵桶，放在門背後，在桶裏塞滿廢紙、化纖衣服和襪子，然後點上火。他一邊聽著門外的動靜，一邊用扇子不停地煽火，直到房間裏彌漫開濃重的煙霧。他將領帶裹住口鼻，但仍抵擋不住嗆人的煙味，熏得兩眼通紅，嗓子像冒火一樣。

這些人動作還真慢，撬個鎖都撬半天！

霍真正抱怨著，門“嘎噠”一聲開了，露出一道縫來。

這時，房裏的煙霧宛如找到了一條康莊大道，前仆後繼、奮勇地從門縫裏往外沖去。

剎那間，門外傳來接連不斷的咳嗽聲，隨之而起的，還有走廊裏煙霧報警器的鳴叫聲，在夜深人靜的半夜，顯得尤為刺耳。

霍真可以保證，不止自己的這幢樓，整個小區的住戶都應該被吵醒了。

14、

霍真將劍牢牢抱在胸前，趁亂沖出房門，兩個高大的漢子見狀，先是楞了一下，然後立刻左右夾攻，拳腳已經招呼上來了。霍真慌亂之中，一不小心抽出劍來，胡亂揮舞一通，劍刃並未碰到那兩人一分一毫，但他倆卻悶哼一聲，捧著手連連後退，手腕處血珠飛濺。

霍真驚訝地看了眼手中的劍，沒想到劍氣竟然如此鋒利！即使不觸及對手也能傷人！

這時，其他幾家住戶紛紛打開房門，睡眼惺忪的鄰居們一見這些個陌生的大漢，都大吃一驚。

霍真大叫一聲：“他們是小偷！快報警！”

這一聲很快炸開了鍋，粗罵聲，尖叫聲，吵嚷聲，亂成一片。

巡邏的保安原本聽見警報聲趕了過來，還沒出電梯就聽到亂哄哄的吵鬧聲，正在納悶發生什麽事了。霍真見狀，迅雷不及掩耳地鉆進電梯，將保安一把推了出去，然後關上電梯門。

可憐的保安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，就摔了個狗吃屎，帽子都飛出去了老遠。

霍真坐電梯到了地下一樓，飛快地跑向自己那輛小別克，幾乎橫沖直撞地開車沖了出去。

經過大門口時，他看見那幾個大漢也追了出來，看到他駕車而過，他們一邊叫著，一邊往路邊停靠的兩輛面包車跑去。

也不知是不是錯覺，霍真聽見他們互相叫喊的像是蘇州話。

他踩足油門一路不敢停歇，幸好是大半夜，路上行人少，車輛也少。闖過幾個路口後，發現後面沒有人追來，這才放慢了速度，開始思考一個重要的問題。

如今該去哪裏呢？

家裏已經不安全，去茶館？還是不要冒這個險！

以前至少有衛痕保護，但現在人家已經和自己劃清界限了！

白狼又下落不明！

霍真忽然想起麻三，暗暗後悔自己留電話給他時，沒有問他要一個號碼。現在只能等他聯系自己，而自己卻不能找他。否則，他應該也是一個能幫自己的人。

在前思後想之後，霍真狠了狠心，猛地一調車頭，往高速公路的方向開去。

反正連老窩都不安全了，老子索性豁出去了，就要調查個水落石出！那些明裏暗裏搞鬼的小人，老子要讓你們一個個現原形！

此刻，他心中的目標突然變得清晰起來，方向西南，彩雲之南！

衛痕，不管你同不同意，不管你反不反對，你的一切行動，我必須參與！我是霍家的下一任當家人，我有權知道和五家有關的一切！我不再是那個被你們蒙在鼓裏的傻瓜了！

這條路線並不是第一次開，與上一次相隔時間並不久，卻已經幾番人世變化了。

這次是孤獨的一個人的旅程，沒有葉赫風的插科打諢，沒有小藍的妙語連珠，沒有曾希的和言細語，也沒有衛痕偶爾冒出的只言片語，車裏顯得格外冷清。

想起兩個月前一群人熱熱鬧鬧地開車上路，談笑風生時的情景，不免讓人感到心酸。

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感受到了他的心情，此刻竟應景地下起了小雨。

雨點輕打在車窗上，向外望去，江南煙雨，紗籠霧柳，更平添幾分傷感。

忽然，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
霍真拿起一看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他接通了手機，那頭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，“霍先生嗎？”

是麻三！霍真安下心來。

“是的，出什麽事了？白狼有消息了嗎？”霍真了解麻三的脾氣，不是出了重要狀況，他是不會輕易打電話給自己的。

“不是白狼，是衛痕。”麻三道：“我剛收到顧爺的信息，衛痕悄悄離開醫院了。”

霍真一驚，立馬踩下急剎車，差點把車甩到路邊的綠化隔離帶上。

“什麽！那他會去哪兒？”

“我想，他肯定不會留在雲南，但是，他身上的傷很重，需要一個安全、沒有幹擾的地方長時間養傷。”

“回家！”霍真大聲叫了起來：“他一定是回老家了！我記得他的老家在湘西的大山裏，沒有什麽地方比那裏更適合他養傷了！你知道他家的具體位置嗎？”

麻三沈默了片刻，道：“以前聽顧爺提起過，但有些記不清了，好像是在……永龍界附近的跛子山靈什麽寨……”

霍真掛了電話後，谷歌了一下湘西的衛星地圖，永龍界是永順和龍山兩個縣的交界處，但卻找不到什麽跛子山，更別提山上的什麽寨了！

不過，只要它是真實存在的，總是會有人知道的，難道還怕找不到嗎？

有了這個信心，霍真轉而朝著湖南的方向而去。

15、

行車進了湖南省界，一路山越來越多，山洞也越來越多。在重重隧道間穿梭，讓人恍惚覺得像在穿越時空。

快到張家界時，霍真饑餓難當，想起這一路上也沒好好吃過一頓飯，幾乎都是餅幹就著方便面，摸摸快癟了的錢包，還是決定不能對不起自己，要不然還沒找到衛痕，自己就餓死在國道上了。

沿途找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小飯館，國道邊的飯館總給人感覺灰蒙蒙的，而且送往迎來的大都是運貨的司機，也不講究環境，吃個飽飯就走人了。但這家小飯館卻是山清水秀的，門口小院種著些綠植，火紅的杜鵑開著煞是好看。

霍真將車停在路邊，老板娘見有客光顧，立刻迎了出來。她身上穿著很特別的少數民族服裝，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褶子，笑容十分親切。霍真問了下，才知道她是土家族人，想來湘西這邊苗族和土家族應該是最常見的。

飯館很小，才擺了五六張桌子，每張桌子也只能坐四人。現在正是飯店，外面的幾張桌子都被風塵仆仆的司機師傅占滿了，一邊大聲說話，一邊大口海吃。老板娘引著霍真來到最裏面的角落，桌邊已坐了三個一看就是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孩，“實在沒位子了，她們正好三個人，你們可以拼一桌！三個妹子不介意吧？”

霍真被三雙眼睛看著有些局促不安，忙把視線移開，女孩子們倒是笑了起來，“沒事沒事，出門在外都是圖個方便嘛。”

老板娘道了謝後，替霍真拿來了菜單和一次性碗筷。湖南菜擅長烹調酸辣，湘西這塊更以山珍野味見長，霍真點了土家酸肉、土豆絲和白飯，然後就埋頭玩手機，等著上菜。

那三個女孩也在等上菜，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，興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。一群男人在一起，可以很吵，也可以很安靜，但一群女人在一起，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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